文/ 李翊維(中國中醫 LORA)

今天,讓我們來聊聊所謂的「性別」這檔事。
在任何有關性別的討論之前,筆者想在這裡先對「性別」這個詞語下一個定義,讓接下來的討論有一個思考的脈絡。

首先,「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」網站對於性別的解釋是:
①生理學上指男性、女性、雌性、雄性或其他可能的性別。
②社會學上指由社會文化形塑的男性及女性的行為特質。如:「在多元化的社會裡,對於性別應該尊重多樣不同的表徵。」
這是大眾易取得,且應足以代表我國官方思維的一種解釋。這個解釋點出了現代普遍對性別最基礎的中心思想,也就是性別是「由社會文化形塑」的「男性及女性的行為特質」。

就英文來說,會用「sex(性)」來指稱生理上的男/女性,也就是人類天生具備的性器官以及性染色體差異(當然,生理上也有許多特殊的案例,例如雙性人,也就是俗稱的陰陽人,無法簡單界定為男性或女性);而「gender(性別)」是用來指稱心理與文化上的語彙,是個人對不同性別的一種主觀感受。


圖片來源

我們可以從許許多多的理論和研究分析得知「性別」的意涵:

在新興的性與性別心理學中,男性與女性被視為社會建構的產物,他們藉由自我表現的性徵類型來確定自我性別,並且在不同的社會角色或位置中表現出男性或女性的特質;然後,持續表現出這些行為或特質,好讓自己能滿足內在的自我一致性需求,以及符合社會的期待。(摘自《兩性關係―性別刻板化與角色》Susan A. Basow著,劉秀娟 林明寬譯)

這種性別是社會的產物,而不只是生理上的性。

如果性別是由人根據周遭環境所做出的選擇和自我理解,那麼我想可以就人與人之間個體性差異來合理推斷,所謂的性別不會只有兩種可能―即「男性」與「女性」,中間應該會有許許多多介於兩者之間的類型存在。以下將會列舉一些外國的著名例子作為參考:

印度-海及拉(Hijra)
「海吉拉」是源自於印度史詩《羅摩衍那》中,等待王子羅摩歸來的閹人僕奴。他們是印度社群中的特殊群體,通常被理解為具有宗教意味的變性人團體。他們被認為是神的使者,會出席婚喪嫁娶的場合載歌載舞,並受邀為新生嬰兒獻上祝福。其中有些人自覺是受禁錮於男性軀殼中的女性,而自願接受閹割手術,成為海吉拉;有些人則是出生時擁有有兩套性器官,在接受了宗教性的閹割儀式後成為海吉拉。不過也有一部份的海吉拉沒有接受變性手術。

儀式中的海及拉
儀式中的海及拉,圖片來源

 

西非-沃達貝(Wodaabe)部落
沃達貝是世界上少數女性地位高於男性的社會。人們遵守一妻多夫制,在吉爾沃爾(geerewol)選美大賽中,男子需要上彩妝,配戴首飾,表演歌舞,以期獲得女性青睞。這些男性的表現,在其他文化中多被認為是女性化的行為,而且在這裡,男性是需要接受異性檢驗、被挑選的一方。

上妝後的沃達貝男子上妝後的沃達貝男子
上妝後的沃達貝男子,圖片來源

由種種例子來推斷,其實人們所接受的、習以為常的性別氣質,例如男性陽剛、勇健,女性陰柔、細心,跟自然環境與其創造出來的社會氛圍有極大關聯,而非天下只有一套普世價值。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們將會再另作專文討論,讓我們先回到「性別」本身。

就如同上面所提到,性別以及氣質不會只有一種分類方法,而性向也同樣沒有絕對的分野,像是同性戀、異性戀、雙性戀等。這也可以做為性別多元的佐證。下圖是美國性學家金賽博士(Alfred Charles Kinsey)所制定的金賽量表(Kinsey Scale,或是Heterosexual–Homosexual Rating Scale),將人類的性傾向作了分類:

金賽量表
金賽量表,圖片來源

可以看到,金賽博士嘗試將人類的性傾向從完全的異性戀,循序漸近的往完全的同性戀移動。在其與華德·帕姆洛依(Wardell Pomeroy)合著的《金賽報告》中的調查,有46%的成年男性對於男性和女性都會出現「性」方面的反應;有近10%,年齡介於20到35歲之間的女性被評分為上圖的分數3,也就是對同性的愛慕及情慾和對異性戀的有同等重要的影響。

當然,《金賽報告》是具有爭議性的例子,但也不代表書中的概念要被全盤否定。這本書告訴我們,世上有一定數目的人們沒有絕對的性傾向,也就是並非百分之百的異性戀或同性戀。

在南非社會學者丹巴・穆迪(T. Dunbar Moodie)及其夥伴們合作的作品《掏金行》一書中,他提到了南非最大礦場白水嶺礦場的礦工生態。離鄉背井的礦工們通常得長途跋涉,因此多半不會攜家帶眷。這時,礦工們為了面對自己的性需求,有些人到鄰近城鎮尋找女伴,另外的人則產生了特殊的「礦場婚姻」制度。在純男性組成的工寮中,資淺的礦工會提供資深礦工性和家務勞動服務,以換得金錢、禮物、指導和保護。

在這種特殊社會環境下所產生的獨特文化中,此處的男性氣概(當地稱為Ubudoda)並不是指勇猛、征討等陽剛氣質,而是與在家鄉擔任農場主、實質上是一家之主的妻子之間的互助關係,它代表的是幫助他人的美德。因此,Ubudoda是男性和女性都適用的。

綜合我們能得到的眾多資訊,或許可以推斷在性別這方面,世界上是不存在普世標準的:縱使每個人生活周遭是有比較「流行」的觀點,但這不表示我們只能用一套思維來看待所有這方面的議題。只有開闊的心胸和具彈性的理解力,才能幫助我們看到世界的全貌。這是跨越男女、跨越地理、跨越歷史文化的一場偉大的對話。